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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节选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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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
罗贝尔·布莱松
1956年,我刚满十八岁时,看了《一名死囚犯的逃亡》。我当时就感到,与其他几部几乎同时代的影片相比,例如,罗赛里尼的《在意大利旅行》、达地的《余娄先生的假日》、安东尼奥尼的《女人之间》,或是奥福尔斯的《罗拉·蒙黛斯》,这部电影是一部完全现代的影片。画家出身的布莱松,特别强调作家电影的理念,如同一位画家在画展开幕式上公布他的作品名录一样,总要在自己影片上映时加上几条言筒意赅的说明。布莱松跨入影坛时,就像人们进入宗教那样,或者像上世纪初一位作家进入《法兰西杂志》那样,带着一种要为艺术献身而不顾一切的狂热。他在《电影书写札记》这本名著中明确提出:“对于你的影片,应该在它的画面和含义之外,看做是运动着的线条和体积的综合体。”
布莱松这种苦行僧式的态度使我着迷。他对电影的诠释,全部遵从天主教的严格道德准则。这种理念自然要激怒一些人,而他影片中的宗教层面,更使一些人怒不可遏。我却恰恰相反,影片中的物质性,对手势和动作的执著追求(尤其是手部的动作),拍摄面部的美感,对生灵痛苦的同情,以及声响、灰暗与无声空间,在观众心中引起无休止的震撼,这一切都让我备感心仪。
布莱松始终令我惶恐。他最后一部影片《金钱》在参加1983年戛纳电影节一个月之后,美国电影学院杂志《美国影片》请我写一篇关于布莱松的专访,我才有幸见到他。那时候,在未息影的大牌导演中他的年事最高,但他仍然保持着十分旺盛的艺术创造力。会见时,布莱松仍然住在圣·路易岛的寓所里。他一向谈吐高雅,语言简洁明快,并且要求把访谈记录重读一遍。他私下告我:他非常欣赏最近推出的詹姆斯·邦德《为了你美丽的眼睛》里面那雪花纷飞的滑雪镜头。此公吐露的真情委实令我吃惊,因为在他或者别人影片中,专业演员的表演是最让他不快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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