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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节选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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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尉文拍拍她肩膀。
家中,女佣正在担心哭泣,维元安慰她几句,叫她煮白粥,并且
找出肉松腐乳,预备带去医院,养女千日,用在一朝。
女佣到医院见到太太无恙,喜极而泣。
一个在她家做了三年的工人还比她父亲有情有义,多么讽刺。
母亲尚未可以进食,只是呼痛。
看护送来冰淇淋,“苏医生请王小姐吃。”
王太太也想尝一口。
维元忍不住轻轻问:“为什么不离婚?”
王太太一怔,维元以为她不会回答,她们老一代的人惯于因循,
总有说不尽的理由:家庭、孩子、处境……
谁知王太太却这样说:“维元,我没有工作能力,手无缚鸡之力,
离婚与否,只是朝三暮四,或是朝四暮三,说来说去,还不是问王汉
铭要生活费,我又不会到茶楼洗碗碟,或是去工厂做缝衣,签下离婚
书,搬一个家,叫做争气?拜托,戏文做给谁看。”
没想到王太太理由充分,维元恻然。
“你一个表姨同表姨丈离婚,仍然天天用他的司机与奔驰,不但
可怜,且添三分可笑。”
“为什么此刻又决定分手?”
“被你拆穿了,为着向你交代,只得清清楚楚办手续。”
维元开始觉得整件事里有黑色幽默。
“维元,你不同,你有职业,有收入,你经济独立,你才有婚姻
自主。”
王维元这才明白,原来婚姻自主能力,不是挑谁结婚,而是能够
结束一段丑陋腐化的感情。
“我会鼓励女儿动辄拍案拂袖离去吗,当然不是,我祝福你五世
其昌,母慈子孝,可是,万一火烧眼眉,你有逃生的本事。”
维元按住母亲的手,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有人说:“冰淇淋统统融化了。”
维元转过头去,原来是苏医生。
在异常情绪下,一个星期后,王维元决定与苏尉文结婚。
王太太已经出院,且也办妥离婚手续,王先生搬出去组织小家
庭,整件事平和解决。
维元不想到任何地方度蜜月,她哪里都不想去。
她也只有一个条件:婚后继续工作到五十五岁退休。
他俩简单公证结婚。
签字之际,看见后排有一个人偷偷张望,那是她的生父,可恶,
还假装不是坏人,还假冒关心前妻之女,虚伪的假人。
婚后,仍然像约会一般,各归各努力工作,分头上班,只不过每
晚在家见面。
有时苏尉文半夜自医院回来,维元很想盛一碗娘家送来的鸡汤给
他,但是有心无力,终于转身再睡。
周末有时见得了面,有时不,维元主要任务是回家陪伴母亲。
母亲问:“婚姻生活还好吗?”
维元答:“很好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呵我俩整天纠缠,爱抚接吻,疯狂浸淫在情欲之中,不能自已。”
王太太笑,“那我放心了。”
维元大口吃着母亲做的肉丝炒年糕。
“你学会做羹汤没有?”
“我一向会做罗宋汤及炒鸡蛋,妈妈请勿为琐事流汗烦恼,我们
应努力重生。”
“新派主妇容易做。”
“祸福无门,唯人自招。”
“三叔娶媳妇,筹备经年,到今天尚未敲板,一会头饰不对,一
会嫌蛋糕不美,帖子印坏了,巴黎的婚纱设计师误了期,新居尚欠装
修……不知怎地,手忙脚乱,似诺亚上方舟。”
维元接上去,“然后三个月就分手了。”
“维元,嘘。” 一,=
维元知道她开始苦涩,她的婚礼没有细节,她选择简约,重病母
亲希望她结婚,维元便决定结婚,还有,维元想父亲知道:阁下走了,
我们母女能找到幸福,而且,不允你参与。
事后想起真是一种幼稚无力的抗议及示威。
他老人家会在乎吗,当然不,他一早有了新家庭,待小维一举行
婚礼时,他老当益壮,不过七十出头,那时才高兴未迟。
“你拍了结婚照没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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